香蕉的不幸生活

撰稿: Zenus 發表時間: 2010-02-25

香蕉的不幸生活 看上去毫無特別之處的香蕉就像是自然界的一個奇跡。色彩靚麗,營養豐富,深受多數人的喜愛,香蕉在這個星球的果盤裏永遠有一席之地。對於很多熱帶地區來說,香蕉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它可能被用來紡織、造紙,被當作餐具,甚至直接充當人們一日三餐的主食。全世界的人們都熱愛著香蕉那柔滑營養的果肉,小巧的份額,還有十分容易剝離的果皮,而外皮上不同的顏色還能顯示它的成熟度。每一個香蕉,都乖乖的待在食客的手裏,隨時準備好與它們親密的同伴分離,滿足人類的口腹之欲。此外,香蕉簡直就是為人類消費和高效配送而存在的,實在是沒法再設計出這樣完美符合人類需求的水果了。

然而,香蕉卻是種怪異脆弱的基因科學的產物。幾個世紀來勤勞的人們孜孜不倦的選種,培育著不斷改良的香蕉。看似“奇跡”的香蕉完全不是大自然的贈禮;看上去完美無暇的香蕉果皮下隱藏著它致命的缺陷,一個威脅著它王者地位的缺陷。簡而言之,這個問題就是香蕉的“性生活”。

香蕉是一種由小果野蕉(Musa acuminata)(含糖量更少,果肉堅硬,不可生食,食用時需要做進一步加工,熱帶地區居民將它視作日常食物的一種--譯者注)和野蕉(Musa balbisiana)雜交而成的植物。前者果肉生澀難以下嚥,後者含籽過多不適合食用。不過這些近親植物之間發生的異花授粉“事故”卻意外催生出了一種無法繁殖的混血植物--香蕉。幾萬年前的人類先行者們已經注意到有些雜交芭蕉類植物令人意想不到的美味,看到了香蕉那前所未有的鮮豔的黃和那難以言喻的奇妙外形。而香蕉也恰恰是碳水化合物和其他重要營養素的良好來源。

儘管這種雜交植物是不幸的“性無能”患者,精明的農學家們還是意識到可以通過插條法和嫁接來培育香蕉。通過這種方式繁育的後代基因完全相同,依然無法進行交配,儘管人類的幫助可以使它大量增殖。伴隨著在一系列雜交物種中進行長時間高強度的遴選,還有偶爾發生的隨機基因突變,香蕉最終進化成為現在這種我們熟悉的樣子。阿拉伯商人們把這種全新的奇異水果帶到了非洲,接著西班牙征服者們又把香蕉的種子撒在了美洲大地上。這樣一來,美味的香蕉就這樣定型了,沒有陷入難以避免的進化死胡同。

如今,香蕉和它們的近親--富含澱粉的大蕉,有著一大串不同的原生或者是雜交品種。在那麼些口感還不錯的品種中,我們最熟悉的當是有著勻稱外形和香甜味道的Cavendish。我們能輕易的在發達國家的超市中,或者就是在奶油霜淇淋裏還有奶昔裏發現它的身影。每一個由熱帶種植園出品的Cavendish香蕉都有著完全相同的基因,這意味著它們擁有完全相同的美味(儘管香蕉愛好者們總覺得還是需要那麼點小小的變化),擁有著相同的豐腴的黃,當然,也意味著他們有著對某些疾病相同的不堪一擊。

儘管在亞非地區還種植著成堆其他種類的芭蕉類植物以供當地消費,但沒有任何一種像Cavendish香蕉一樣獲得了世界範圍內的喜愛。不過看上去基因多樣的這些品種全都起源於數千年前那個讓我們祖先興奮的“性無能”雜交香蕉,所以它們全都沒辦法享受由“性生活”帶來的瘋狂基因重組。

被隔離保護的香蕉受困於繁瑣複雜的無性繁殖,無能的香蕉總得去應對和害蟲間無盡的生物大戰。已有事實表明,香蕉對嗜穀昆蟲和病害的抵抗力非常差。一次香蕉病害的爆發會輕鬆的傳染給成批基因相同的植株,會摧毀種植園經濟,當然了也會讓我們的果盤少點美味。即便是那些僅供本地消費的品種也會感染,並可能引起熱帶地區的大饑荒。這種想像似乎很荒謬,不過全世界的研究者們正認真的探索著這種可能。至於那些可愛香蕉的種植者們,他們完全清楚一場香蕉版的《2012》可能帶來的後果(原文:香蕉大災難--譯者注)。過去已有先例,而下次會更加糟糕。

20世紀中葉前,發達國家市場上的香蕉主要是Gros Michel這一雜交品種。味道甜美外加不會迅速變質的優點,讓它們成為商業出口的主力軍。老一代人總是在說,就味道和便利性來說,Gros Michel可比現在流行的Cavendish好多了。然而從20世紀的一開始,此種香蕉的種植園(原文Big Mike,是Gros Michel這一品種的別稱--譯者注)就一直是巴拿馬病--一種由真菌引起的香蕉葉病的溫床。受感染的香蕉們將會迅速腐爛成一堆堆無利可圖的雜草。時間飛逝著,種植園主們卻只能做著無力的搏鬥。他們急急忙忙在那些還沒有這類致病菌的熱帶雨林地區建立新的種植園,但這無謂的嘗試並沒有阻止病毒的傳播。

20世紀的50年代,越南血統的Cavendish香蕉成為了救星。但香蕉生產商卻盡可能的拖延著更新換代,因為這意味著從種植、儲存到催熟等基礎設施的全面更新。很多香蕉生產者因為更新的高額費用而徘徊在破產的邊緣。不過隨著舊品種的壽終正寢,種植園開始了一輪瘋狂的更新換代。到了60年代中期,品種更換基本上完成了。曾經顯赫一時的Gros Michel的獨特味道迅速從多變的消費者記憶裏消失了,Cavendish登上了香蕉的王座。

在那幾年裏,Cavendish在防治病害方面表現出色。然而後來它也不得不為自己的生存打一場硬仗了。70年代伊始,殺蟲劑的大規模使用擊退了黑葉斑病(Black Sigatoka),但很快新的變種病毒成為種植園的心頭大患。自1992年以來,抗殺蟲劑的巴拿馬病捲土重來,橫掃了東南亞所有香蕉,包括之前對此免疫的Cavendish植株。雖然新病毒還沒波及到拉美的大型種植園,不過相關人士認為這也就是個時間問題了。

Cavendish還能撐多久?或者說,怎樣才能剷除病害威脅?關於這一問題可謂仁者見仁。更糟的是,這次可沒有理想的備用品種在一旁候命了。香蕉科學家們到現在也沒想出點可行的提高植株免疫力的辦法。某一種方案是使用傳統的選育手段。儘管香蕉們都是克隆產物,不過通過繁瑣細緻的人工授粉,偶爾它們也能產生種子。種子們都是辛辛苦苦從成噸的果漿中篩出來的,平均每300株有1株會產生種子,在這有限的種子裏,擁有正確染色體序列得以發芽的概率是1/3。像洪都拉斯這類香蕉種植國,研究所都為此類任務預備了大批工作人員,忙著篩出擁有良好特質的新品種。

另外一種也需要人類輔助手段的水果是隨處可見的臍橙。它也是18世界中葉巴西橙樹某一次突變的產物。這棵樹上的果實的表皮上都有一個小小的發育不全的孿生兄弟,造成它有一個肚臍樣的小變形。這些詭異的連體柳丁可比它們的祖宗甜多了,更棒的是籽也少了很多。不過問題是它們沒法自然繁殖,於是有心人就截取了部分枝條嫁接到其他橙樹上,希望生產出更多美味水果。直到今天,不論世界何處,臍橙的生產還得靠這種植物手術。這同時意味著,所有臍橙都是那棵巴西果樹的直系親屬,基因完全相同。

至於Cavendish香蕉嘛,它最後的活命希望得指望轉基因技術了。由於同非洲歷史上的殖民聯繫,比利時的魯汶大學是世界香蕉研究的中心。比利時科學家們能夠把抗病毒基因輕而易舉的植入香蕉的基因序列中。相比前述費時費力的新品種篩選,這簡便的方法可以造就一代強壯健康還多產的香蕉。

2007年,烏干達成為使用魯汶改良品種的第一塊試驗田,儘管輿論對於轉基因食品的一系列顧慮很可能阻止它長久的成功。而在洪都拉斯,研究者們使用傳統的選種手段,找到了名為“金手指”(Goldfinger) 的新品種。雖然它在澳大利亞獲得了一定的成功,但和Cavendish差異巨大的味道以及更耗時的成熟期是它的致命缺陷。拋開這樣那樣的問題,重要的是這些進步意味著,科學總有一天能夠攻克香蕉不“性”生活的難題。是的,最好能解決掉,不然Cavendish要在香蕉攻防戰(原文bananageddon,香蕉樂園,一款塔防小遊戲--譯者注)中走上一條和Big Mike一樣的不歸路了,未來的水果迷們也不得不另找某些曲線妖嬈顏色鮮黃的水果加在霜淇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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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tiagoo.com/article/29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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